Saturday, February 27, 2010

元宵

明天是元宵,今天月已率先拉了个满玄。
又是另一个在异乡度过的元宵。
月球表面的陨石坑投下的影子,咋看之下真有玉兔的样子。左边是兔耳,右边是兔身。左下角隐隐约约有个钵,传说中捣药用的。呵呵,不是我想象力丰富。你仰头瞧瞧,我就不信你瞧不出那对兔耳。
每一次满月时,回忆都会不由自主地涨潮。
突然想起我忽略了部落格好久了。最后一次在这儿抒发心情,也是十五。:)
一个月啦。
两个星期前是过年,回乡了一趟。今年学期休假和年假摒在一起,那也代表正月必须啃书了。说归说,回乡过了五天年假,啥都没做好。
佳节期间,回乡的路程可没想象中轻松。海关处耽误了约一句钟;永平的高速公路上又塞了好长一段时间。都作了好几十个梦了,眼皮一开竟然还在原地打转。天啊! 囧
说到底,还是家好。香喷喷的家常小菜,亲切的家人,暖暖的被铺,一切那么简单,却是世上最难得的幸福。
大年初一回到公公家,客厅少了那张懒人椅,显得特别冷清。以往过年时,踏进门口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公公身旁,“阿公!新佳如意!”公公好久以前患上老人痴呆症,认不得人了,但还是会很和蔼地回道:“当当如意,当当如意!”公公牙齿掉光了,上下唇少了支撑都陷了下去,咧嘴呵呵一笑,很自然地让人感到异常温暖亲切。我喜欢听公公“呵呵,呵呵”的笑,很可爱,很窝心。爸爸有时候也是这样笑的。
今年第一次过没有公公的新年。客厅的懒人椅被三张小凳子取代了。侄儿侄女们坐着观赏“公主与青蛙”,看得不亦乐乎。
没有沙哑的咳嗽声;没有那穿着白背心,略驼的熟悉背影;电视上播的不再是潮州大戏。而是儿童节目。
感觉都不一样了。
喝下午茶时,堂哥提起一天偶然遇见在丧礼上为公公超度的“娘娘”,她说,公公预示道,他不要投胎为人了,他要成仙,服侍佛祖。堂哥燃了三把大香,希望盘绕的烟幕能托公公升天。那“娘娘"还说,由于杂货店生意忙,公公在世时常常一个人坐在客厅,陪伴他的就只有挂在墙上的两幅猛虎越岭图。公公想把它们也带在身旁。于是,堂哥把那两幅刺绣图也化了。
爸说,那刺绣图是二十几年前购于新加坡的。由于手工精细,图腾美观,且价格公道,就买了下来。两幅猛虎越岭图,两副仙鹤戏雪图。爸爸好喜欢那猛虎图,觉得画里的虎栩栩如生,且自古虎有驱灾避邪的吉祥之意,就留着给公公。
其实,我对那“娘娘”的说辞一直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。毕竟神鬼怪谈之类的东西,一直以来都难以被证实。但是宁可信其有,要是一切是真的,意味着公公真的升天了。然,我选择相信了后者。希望公公远离红尘烦恼。
公公,他永远记不起我是谁,但却永远那么和蔼。
病发后期,公公连爸爸都记不起了。爸爸跪在瘦骨嶙峋的公公面前哭了。二十年来,爸爸第一次落泪。公公望着爸爸,像想起了什么。
“人老啦,时候到了就该走,哭什么哭?呵呵”
我不在现场,姐姐通过电话悄悄告诉我。放下电话,眼模糊了,笔记湿了好一大块。
人生到处知何似,恰似飞鸿踏雪泥。
可公公,一个我极其敬重的长辈,却在我生命里烙下磨灭不去的足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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